第63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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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，抬眼望向帐外渐沉的天色，“对了，今儿附近又添了几支新队伍，明**继续派人去走动走动。
还有，原本让你去山上那交易点探探行情，你倒好，在施奇那儿耗了一下午。
趁天还没黑透，赶紧去一趟吧。”
郭阿雅抱拳：“是，我这就去。”
……
日头西沉，最后一点余晖被山脊吞没。
欧翼那处营地里，沿路竖起的太阳能灯柱次第亮起，投下一圈圈冷白的光晕。
各家铺子门前悬着的红灯笼也跟着点燃，暖融融的光团在晚风里轻轻晃着，将那一片熙攘人影映得忽明忽暗。
每到这个时辰，紫金山各处营地的头脸人物便三三两两往这儿聚，人声、脚步声、隐约飘来的食物香气混在一起，将这山坳衬得格外喧腾。
男人们大多涌向了那家灯火最盛的会所，也有几个带着队伍里的年轻姑娘拐进影院包厢，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。
只有零星几人走进饭馆。
眼下这会所自然是最热闹的去处。
欧翼对别处的冷清并不挂心。
那些地方真正该忙的时候还没到，眼下这样慢悠悠的正好。
各队手里囤的东西还多，能撑上好一阵子。
谁愿意平白花费宝贵的时间能量呢？总要等到库存见底才肯来换。
不过就算生意淡，比起叶灵那儿总归好些。
整个交易区里，就属她的医院最安静。
从开门到现在，几乎没见人影。
仅有的三位访客，全是来处理**那点小问题的。
这种活儿，根本用不着她亲自沾手。
自然，赚取的报酬也少得可怜。
那三人恐怕只是借个由头，真正想的大概是趁机挨近些——医院里从医生到护士，个个都是年轻女子。
天色将暗时，闲了一整日的叶灵找到欧翼，话音里透出焦躁：“我这医院简直像个摆设！整天连个脚步声都听不见，再这么下去，我们全组人都要饿肚子了。”
欧翼听罢却笑了：“别人求之不得的清闲，你倒嫌起来了。”
“我不是嫌清闲，”
叶灵蹙起眉，“可整个小组天天闲着，创造不出半点价值，心里总觉得对不住你。
总不能光吃饭不做事吧？”
欧翼眼睛微微一亮：“真想做事？那正好，过来给我按按。
好久没试过你的手艺了，趁这机会看看生疏了没有。”
叶灵瞪他一眼：“别闹，我说正经的。”
“这就是正经事，”
欧翼神色坦然，“为我服务，难道不算正事？”
叶灵一时语塞，只得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你快趴好。
按完了我还得回去。”
欧翼顺势伏在长沙发上：“今晚不用回。
把我伺候舒服了，就算你立一大功，怎么样？”
“谁稀罕。”
叶灵在他背上轻拍一记，“别乱动。”
手指落下，力道顺着肌理渗透进去。
确实是她独有的手法，欧翼顿时觉得每根骨头都松了下来。
感受着背后专注的按压，欧翼忽然开口：“叶灵，想不想让医院里也热闹起来？”
指尖力道忽地一滞。
叶灵侧过脸，耳垂在昏光里微微透亮。”……又有新念头了？”
欧翼从鼻腔里哼出半声笑，肩胛骨在毯子上蹭了蹭。”算不上新，就是觉着能试试。”
他故意顿住，等那只手重新按上脊梁骨，才慢悠悠接下去：“药箱里那些针剂和药片——明天开始，每日限量，低价放出去。”
腰侧忽然陷进一片温软的触感。
他脊椎倏地放松，话音里掺进一丝喑哑：“如今这世道，那些东西能换命。
可往后呢？熬过三五年还能喘气的，谁还靠药片吊着？不如趁现在……钓些人上来。”
叶灵的呼吸拂过他后颈。
她已挪到榻边，膝盖抵着垫子边缘。”接着说。”
“人聚多了，总有人带着别的毛病来打听。
你先仔细讲，让他们信你。
等火候到了，挑几个扎眼的症候动手治。”
欧翼忽然翻过身，两人鼻尖几乎相碰，“名声一响，门槛都得让人踏破。
信不信？”
温热的气息扑在颊上。
叶灵往后缩了半寸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”……我也这样盘算过。
可那些药太金贵，我不敢动。”
“医院既交给你，便是你的。”
欧翼坐直，阴影笼罩住她微颤的睫毛，“药库里堆成山，只管用。
咱们之间，不说两家话。”
窗外恰巧滚过闷雷。
叶灵借着雨声又退开些，耳根漫开淡绯：“……那我真放手做了？”
“早该如此。”
他低笑着重新趴下，将脊背袒露给她，“手别停啊——你这套揉捏功夫，近来愈发老道了。
往后得常来。”
掌心重新贴上肌肉的沟壑，她忽然使了暗劲：“按我这一回，抵得过你吞十盘羊肾。”
欧翼猝不及防抽了口气，脸埋进枕头里发出闷哼：“那还省什么力气？”
“忍着点。”
叶灵从齿缝里漏出轻笑，“待会可别嚎。”
压抑的痛呼撞上墙壁时，夜雨正稠。
雨丝斜打进长廊，郭阿雅收拢油布伞，望了眼远处霓虹模糊的楼影。
穿过庭院时，她瞥见槐树下一点猩红明灭。
是个倚着树干吞云吐雾的女人。
郭阿雅踩过积水走上前，笑意先于话语抵达眼角：“这位姐姐，可是里头做事的？”
抽烟的女人掀了掀眼皮，将烟蒂碾在潮湿的树皮上。”是。
有事？”
郭阿雅弯起嘴角道：“没什么要紧事，家里那位总爱往你们这儿溜达，我就是顺道过来瞧瞧。”
叼着烟卷的女人吐出一口雾气，眯眼打量她：“妹子，这年头还管男人做什么？惹急了他们，吃亏的可是你自己。”
“您说得在理。”
郭阿雅应着声，目光却像钩子般锁住对方的瞳孔。
刹那间，她眼底掠过一丝暗红的光晕——站在对面的女人神情骤然凝固，眼神涣散成两潭死水。
笑意从郭阿雅脸上褪去。
她压低嗓音，每个字都像冰锥：“把‘皇家一号’里里外外的事，一件不落说清楚。”
女人顺从地张开嘴，话语如流水般倾泻而出。
待最后一个音节落地，郭阿雅眼中红光倏然熄灭。
对方眨了眨眼，抬手按住太阳穴：“哎哟……我这是怎么了？像是打了个盹……不行，这几日累得骨头散架，得回去躺会儿。”
望着那踉跄离去的背影，郭阿雅唇角重新浮起弧度。”价码抬得这么高，专做富贵生意？”
她轻轻掸了掸袖口，“也好。
那我们便去赚寻常人的钱。”
***
雨丝渐渐织成密网。
郭阿雅裹紧外衣，快步离开交易基地。
整座紫金山沉在墨汁般的夜色里，唯有欧翼那处据点亮着扎眼的光。
其余营地大多陷在黑暗中，偶有几簇灯火，也是零零星星。
翻过一道山脊时，她听见了——身后枯枝被踩碎的细响，间隔均匀，像野兽跟着猎物时刻意放轻的爪子。
郭阿雅没有回头，继续沿着泥泞小径向前走。
直到拐进一片乱石堆，颈侧猛然贴上冰凉的刃。
“别出声。”
男人的气息喷在她耳后。
另外两道影子从左右包抄过来，截断了去路。
郭阿雅垂下眼帘。
恐惧没有爬上她的脸，反而有一抹讥诮从嘴角渗出来。
但她开口时，声音却抖得恰到好处：“几位……这是要做什么？”
持刀的男人喉咙里滚出浑浊的笑：“做什么？找你快活快活。
老远就瞧见你走路那模样，骨头里都透着骚味儿。
自己把衣裳解了，省得爷们动手。”
原来如此。
郭阿雅缓缓转过身。
刀刃随着她的动作移动，始终贴着皮肤。
她仰起脸，眼波在昏暗中漾开：“早说是为了这个呀……”
她伸出舌尖，轻轻舔过下唇，“何必动刀呢？我依你们就是了。”
三个男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喜。
在这鬼地方蹲守了两天两夜，终于撞上个识相的。
雨丝在夜色里织成细密的网，这个时辰的街道早已空了。
三个影子贴着墙根移动，目光锁在前方那个独自撑伞的身影上。
雨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。
团队里的女人轮不到他们——能量积累不足百年的成员，连边都沾不上。
至于去交易区挥霍，他们更舍不得；一年时光的代价，比剜心还疼。
所以只能另寻出路。
伞在拐角处停了。
他们围上去时，她微微缩了下肩膀。
“三位……”
声音被雨打得发颤，“这雨太大了，能不能找个遮一遮的地方？”
领头的啐了一口，却笑了：“事儿倒不少。
行，右边山坳能躲雨——走吧，别耽误工夫。”
坳里的岩壁挡住了雨。
一只手电亮起，昏黄的光圈晃过她湿透的脸。
三个人的呼吸同时一滞。
“这品相……放在交易区，没一百年根本碰不到。”
有人喉结滚动：“真没想到……咱们也能遇上这种。”
第三个已经不耐烦：“自己来还是我们动手？”
她忽然笑了。
指尖搭上领口，布料滑下肩头的刹那，三条黑影同时凑近——
下一瞬，两道闷响几乎重叠。
左右两人软软栽倒。
正对面的脖子已被冰凉的手指扣住。
他瞪大眼睛，听见自己的心跳撞着肋骨。
第一次做这种事，竟撞上了铁板。
“饶……饶命……”
声音挤过紧缩的喉管，“我们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郭阿雅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嗤笑。”就凭这点能耐，也敢把主意动到我头上？”
她的目光像冰片刮过对方的脸，“胆量是够的，可惜这里，”
她伸出食指，虚虚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，“不太够用。
以后？你不会有那种东西了。”
她向前一步，攥住那男人垂落的左腕，将他的手臂扯到眼前。
皮肤下隐约浮动的数字映入眼帘——九十余年，多出一点零头。
她松开手，声音里听不出温度：“把你所有的时间都交出来，自己留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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