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5章 他听见那位穿旧制服的指挥官说,该走了,这船留不住。
对不住了。”
海面在脚下起伏,像某种缓慢的呼吸。
他听见那位穿旧制服的指挥官说,该走了,这船留不住。
欧翼只是摇头。
固执的人他见过许多,这一种尤其难以动摇。
他们选择他们的归宿,他也有他的打算——那艘钢铁巨兽必须易主。
目光扫过甲板上紧绷的每一张脸,他忽然觉得或许还能再等一等。
于是他索性倚着舱壁坐下,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:“你们忙你们的,我看看。”
周围瞬间静了一瞬。
枪炮将至,这话却说得像在戏台底下看热闹。
没人敢像他这样,把生死交锋当作儿戏。
可谁都清楚,他有资格这么随意——那副身躯里藏着他们无法企及的力量。
既然劝不动,便由他去吧。
视线尽头,鹰国的舰影已压到眼前,金属的冷光刺进瞳孔。
甲板上响起细密的撞击声,是**吻上钢板的轻响。
对方想要这条船,想要船里的一切,所以弹雨刻意避开了要害。
龙国的士兵们以火力回应,爆鸣与硝烟顷刻裹住了整片海域。
欧翼仍坐在原处,流弹偶尔擦过衣角,连痕迹也不曾留下。
他关注的不是这些。
他在观察那十几道穿梭于掩体后的身影,看他们如何移动、如何反击、如何在绝境中拧成一股绳。
值得吗?他问自己。
答案或许要等更危急的时刻才会浮现。
战局始终倾斜。
人数、火力、补给——优势从来不在这一边。
可那些军人竟撑住了,凭借精熟的配合与那些超越常理的能力,硬是没让一个同伴倒下。
反倒是进攻方接连有人坠海,暗红的色块在海面晕开又消散。
枪声渐渐稀落,像燃尽的鞭炮。
龙国士兵的**先一步告罄。
短暂的寂静里,鹰国的士兵跃过船舷,靴底砸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。
**相接的时刻到了。
没有**,便用拳脚、用刀刃、用身体里涌动的奇异能量。
火焰从掌心窜出,冰棱自半空凝结,气流卷成无形的盾。
登舰的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乱了阵脚,竟一时未能突破那道单薄的防线。
欧翼看着,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敲。
还不到时候。
但他已经看见了想看见的东西。
视野里,那些身影在压倒性的优势中依然倒下四十余具躯体。
闭目端坐的人影并未移动,唯有意识如无形的网铺开,笼罩着每一寸空间的颤动。
有个女人在敌阵中游走——姓唐,她的能力让她像悬丝的幽灵,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荡出,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喉骨碎裂的闷响。
那姿态太过流畅,连旁观者也暗自凝神。
其余的人也在厮杀。
汗水混着血沫溅进尘土,喘息声越来越重。
是该插手的时候了。
一名士兵被三人围在中间,刀刃即将从三个方向同时没入他的身体——
下一刻,三只握刀的手臂齐肩脱落,断口平整得像早已切开。
士兵怔了一瞬,才扑上去终结了敌人。
更远处,张璐正用格斗术硬扛攻击。
她的异能在此刻毫无用处,只能靠肌肉记忆闪躲、回击。
有几次,冷风已经贴上她的后颈——
然后她听见骨骼折断的脆响。
不是来自自己。
她扭头望向某个固定的方位,眼角微微一动。
唐姓女子也察觉到了异样。
每当她以为必死时,总有一颗头颅无声滚落,仿佛空气里藏着一把看不见的刀。
几次之后,她掠过残肢的目光里浮起一丝了然的波动,偶尔朝那个方向投去一瞥,眼底情绪纷乱如麻。
周舰长释放的黑雾刚缠上一名敌人的口鼻,自己却被四道同样污浊的毒息反围。
死亡的气味已经钻进肺叶——
骤然间,四具躯体同时崩解成块状,散落在他脚边,切口光滑得令人头皮发紧。
他盯着那堆尸块,深吸一口气。
能做到这种事的,只有那个人。
那个自称欧翼的人。
周舰长抹了把脸上的血污,眼神沉了沉。
他还是出手了。
周舰长从未想过,自己会在这片被硝烟浸透的海域里重新审视那个男人。
拒绝过对方伸出的橄榄枝,可那人依旧将他们的生死扛在肩上。
这份气量,像深海般难以丈量。
他忽然觉得——若此番能挣出条活路,或许该认真考虑那人的提议。
至少,该还上这份救命的情分。
甲板上的风裹着血腥味。
第一批攀上补给舰的鹰国士兵已成了残缺的躯体,散落在铁锈与浪沫之间。
远处航母指挥台上,史密斯将军的咆哮撕开海雾:“该死的龙国人——我要把你们的骨头碾成渣!”
他挥动手臂,嘶吼穿透波涛:“全部压上去!一个不留!”
吼声撞在补给舰的舱壁上,闷雷般滚进每个人耳中。
周舰长吸进一口咸湿的空气,声音砸在甲板上:“弟兄们,最后一仗了。
下辈子……咱们再当一家人。”
他转头望向那个始终立在舰艏的身影,喉结动了动:“欧翼,够意思了。
现在走,还来得及。”
右手抬起,指尖触向帽檐。
整艘船上,所有尚能站立的人,都朝那个方向默默抬起了手臂。
然后他们握紧武器,转身面向再度涌来的阴影。
就在这时,那道身影忽然从栏杆边消失——像被风卷走的纸片——再出现时,已落在敌舰的飞行甲板上。
脚步触及金属的刹那,他化作一道虚影,径直扑向指挥台。
史密斯将军的怒容还凝在脸上,脖颈已被五指扣住。
拳头落下,闷响如捶打浸水的麻袋。
“发?狗?”
每吐一个字,便有一记重击陷进皮肉,“让你发个够。”
直到那张脸再也辨不出人形,欧翼才松手,拎起软塌的躯体,抡圆了腿——
一道弧线划过半空,消失在灰蒙蒙的海平面尽头。
甲板上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,枪火如暴雨泼洒。
弹头撞上那人的外套,却像撞进橡胶般弹开,叮叮当当滚落一地。
欧翼掸了掸衣襟,朝周围黑压压的士兵竖起食指,缓缓摇了摇。
“该清场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扎进每个人耳膜,“再见,蝼蚁们。”
没有光效,没有巨响。
只是空气忽然一滞——
近四百具躯体同时僵住,头颅沿甲板滚动,坠入海水时激起细密的红沫。
枪械哐当倒地,如同被收割的麦秆。
欧翼转身,朝补给舰挥了挥手。
“喂,别躲了。”
海风把他的话送过去,“出来收船。”
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拂过钢铁甲板。
龙国补给舰的船舷后方,所有士兵仍保持着隐蔽姿态——数分钟前骤雨般炸响的枪声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,这反常的寂静比交火更令人紧绷。
有人从掩体边缘探出半只眼睛,却看见那个本不该出现在敌方巨舰上的身影正立在航母栏杆边挥手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
欧翼的声音混着浪涛声飘来,“活儿我都干完了,你们连搬点东西都不肯?”
一张张沾着油污与汗水的脸从舰艇各处抬起。
他们互相对视,手指仍扣在扳机护圈上,直到有人率先放下枪,迈出第一步。
金属靴底敲打舷梯的声音零落响起,带着迟疑的节奏。
第一个跃上航母甲板的是位短发女性。
她右手射出的透明丝线还黏在舰岛外壁上,身体已借力荡过数米距离,轻落在浸着暗红液体的平面上。
然后,她整个人僵住了。
鼻腔里冲进铁锈与某种甜腻腥气混合的味道,视野中被某种密集的、圆形的物体占据——它们滚落在弹壳之间,有些面朝天空,有些陷在积水里。
她的喉头控制不住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……全是你?”
她转向欧翼,声音发干。
欧翼只是抬了抬眉毛。
那表情仿佛在反问:难道这儿还有别人?
女性深吸一口气,压下胃部翻涌的冲动,朝下方挥动手臂:“上来吧!已经安全了!”
更多身影跃过两舰间的空隙。
有人落地时踩到滑腻处踉跄半步,有人猛地别开脸捂住嘴。
漫长的十几秒里,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闷响与压抑的呼吸声交织。
终于,所有目光渐渐汇聚到那个悠闲倚着栏杆的男人身上——包括一位年轻女兵灼亮的注视,她的指甲无意识掐进了掌心。
“别光站着欣赏了。”
欧翼拍了拍手,声响惊飞了几只远处盘旋的海鸟,“把这些玩意儿扔下海,这艘船我要了。”
一阵短暂的死寂。
有人张了张嘴,目光扫过航母高耸的舰岛、宽阔的飞行甲板,又落回欧翼那艘停在不远处的白色游艇。
话最终卡在喉咙里,变成一声含糊的吞咽。
光网收拢的瞬间,那钢铁巨物便从海面上抹去了痕迹。
甲板上的人群凝固成一片错愕的剪影。
海风穿过突然空旷起来的视野,只留下咸涩的潮声。
周舰长看着那两个女兵投向自己的目光——那里面闪烁的东西他从未见过,像被惊扰的鸥鸟突然找到了新的方向。
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叹息。
转过头,其他士兵的脸孔正齐刷刷朝向那个身影,瞳孔里映着某种近乎灼热的光。
那种光,从未在他自己身上停留过哪怕一秒。
“清理完了。”
他earlier汇报道,声音干得像晒透的甲板木。
欧翼只点了点头。
然后他说要“收走”
这东西。
没人听懂。
但他们服从了指令,退回补给舰的栏杆后,看着那人凌空跃回,右手对着庞然巨舰张开——
光芒是从他掌心炸开的。
不是一道,是千万道丝线般的光急速编织,眨眼间罩住整座钢铁山峦。
接着是某种被抽空的闷响,仿佛巨鲸深潜时带走的涡流。
没了。
海面空荡得刺眼,连浪都似乎停顿了一拍。
张璐的嘴唇张了又合,终于挤出声音:“……船呢?”
“收了。”
欧翼背着手,衣角被风扯得笔直。
[作者寄语] 月泉阅文阁 致力于提供 花香醉《末日废土:我的属性全靠吃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605章 他听见那位穿旧制服的指挥官说,该走了,这船留不住。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